陈辉给我打电话,说他老婆诗诗被人绑架,让我赶去和他会合,我问他报警没有,他没搭腔,由于他来电时我已下班并且离家仅有5分钟路程,故而决定先回家,换套衣服告知琳琳后再赶过去,到家发现老婆琳琳出门,厨房餐台上放着温热的菜饭,桌上放着她喜欢的小黑板,歪歪扭扭写着什么,我是个500度的近视,戴着眼镜也经常看不清远处,走上前拿起小小的黑板仔细看,上面乱七八糟画了一堆符,常年管理、打理推理论坛的经历让我不自觉地产生了一些疑问,端详了一会儿,简而言之,上面的符号内容从摩尔斯电码变体而来,根据摩尔斯电码翻译出如下信息:“琳琳在我这儿。”
我有点晕眩,上车赶去陈辉处。
我把用塑料袋装好的黑板给他看,他说他也是下班回家看见桌上的字条,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手写的字条,那是用乘法密码加密的信息,翻译出来是:“诗诗在我这儿。”
请注意,两条信息都是写的我们妻子的小名,同时房间内没有被强行进入,和任何一种暴力行为的痕迹,可以推测是认识两位妻子,甚至与我们四人都相识。我和陈辉是十多年的朋友,5年前他退伍,现在是律师,和我同为一个民间的小型推理俱乐部的会员,有点类似于维多克协会,当然影响力和知名度要小得多。显然对方也了解到我们的信息所以才会有加密的方式给我们留言,从小黑板和字条上的笔记看,绑匪故意使用左手写字,字体歪歪扭扭,两条讯息笔迹完全不同,对方可能大于等于两个人。
现在绑匪也尚未提出置换人质的条件也他们没有提出不许报警的要求,陈辉决定借助我俩自己的人脉关系先进行初步的调查,首先我们要做的是筛选身边的可能的嫌犯。
掐灭手上的烟,陈辉看看手表,还有10分钟就是21点。
如果一一给筛选后剩下的嫌犯致电假意寒暄,借机试探又占时间又容易引起对方警觉。正在我们商量此事的当口,我的电话响了,那是一个奇怪的6位数号码,我很警觉地开启了电话录音功能。
果然是嫌犯。陈辉戴上我手机耳机的一端,对方说:“21:30分,准时到长顺路路口的小店买2束99朵的红玫瑰花,然后等电话,不要通知其他人。”那声音经过处理,显得尖而细,像个发育失败的少年。
21:30,俩大老爷们拿着大束的红玫瑰坐在广本车前抽烟,电话又响起,这次是打给陈辉,我拿起一只手机耳机:“买好了嘛?”这次的声音被处理得很粗矿,好似播放发霉的磁带。
“恩。”
“21:45,南平西路,85°C,买8杯奶茶。”
“你想要什么。”陈辉抑制住愤怒低沉地说。
“……”对方沉默了几秒,掐断了电话。
我开车,陈辉在一边仔细听着两次电话录音。
“两次应该不是同一个人打的,说话间顿挫完全不同,语气也完全不相通,两次通话背景也不同,第一次较安静,背景有流水声,虽然经过处理,但是可以判断是洗手的声音,还有类似吹风机的声音。”
“可能是公共厕所。”
陈辉点头同意,继续说:“两次都有音乐声,从第一次的通话无法辨别歌曲的种类,但是,”他顿了顿,“第二次他沉默的几秒钟里很失误地关掉了声音处理功能,我听见背景乐,人声,电视机声——在放足球赛解说,并且还有人说‘下面请金属乐队‘墓志铭’。”
“难道……是个足球酒吧,正好世界杯啊!”我说。
陈辉脸色凝重地点点头。“那样奇怪的号码,有可能是大型公司在电信注册的企业号码,也可能是国外手机拨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用网络电话,最后那种可能,只要有笔记本、麦克风和网络就可以实现了。”
“第一次可能就是在酒吧的厕所打来的。”我说。
“恩。也许是用国际电话打的,如果是用笔记本那么这个酒吧就应该符合,第一、有无限网络,第二、正在有个金属乐队演出,第三、正在播放足球相关的频道。”
“现在每个酒吧都放世界杯,他们在厕所也可能是用的无线网卡,我认为直接从第二着手查最好,只要查到今晚‘墓志铭’乐队在哪儿演出就行了!”
陈辉表示赞同,商量之后,我们决定先查到绑匪目前所在地,然后再决定是否要报警,因此我们在等奶茶的同时,仅仅依靠网络就查到全国叫“墓志铭”的死亡金属乐队只有一个,今天就在本市RIGHT酒吧演出。
然后就是通知警方,但是陈辉最终还是决定我们自己去,只是迅速通知黄小皇和韩秦两个密友,简短告之情况要求前往支援。4个爷们,平均身高1米83,2个格斗高手,1个半职业拳击手,就算对方带枪也够了。
这时对方又来电,我接起电话:“九筒。”说完对方就挂了。我和陈辉不明所以,决定先去RIGHT。到达时,黄小皇和韩秦已经在街角,第三个电话内容在他们那边得到解答:RIGHT酒吧是按照麻将牌对卡座和桌台进行命名的。鉴于对方必然认识我们,因此我和陈辉先行进去。
世界杯的夜晚,酒吧充斥着各种男女,真热爱球的,和假装爱球而有其他目的,我们跟着服务员慢慢向九筒桌前进,令我们非常意外的是,黄小皇和韩秦已经到了。
他们一个1米80,一个1米86,一起站在那儿特别显眼,他们看见我和陈辉,微微笑了笑,对卡座沙发上的人说了些什么,沙发上的人站了起来……
“哎呀,老公,我忘记叫你把我的奶茶改成三分糖了呢!”琳琳向我扑过来。
“辉儿,你们好慢啊!”诗诗嘟着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和陈辉矗在那儿,不知所措。
“哦哟,讨厌。”老婆勾住我的手臂,“虽然四年一次的世界杯人家很理解,但是你平时不洗碗,不做饭,还要舒舒服服看球,人家不开心呐!得让你们知道,这世界杯也不是那么容易看的!”琳琳嗲嗲地说。
“诗诗,要是我们报警了怎么办啊……”陈辉哭笑不得。
“恩……这个……我们没有想过诶!”
“黄小皇!韩秦你们也帮着一起!”陈辉指着他们吼。
“这个,没办法啊,陈哥,我们老婆也参了一脚…所以…”他瞥瞥沙发上另外两个姑娘,一脸无奈。
“哎呀,10点了,球赛开始了,老公赶紧坐下吧。”
吵杂的酒吧,2010年6月末的一天,在其他人眼中毫无特别地过去了……
10年稿件。